美好中国之十一:告别共产

共产党员是可耻的

在北大读书时,我曾申请加入共产党。服务国家,是我一生的理想,认同改革开放,愿做一个建设者,希望进入体制,有更好的机会。这么想的,就这么写。

可这样的申请书不合格。它有固定的格式。

导师找到我。我说,我不可能不顾文化大革命的耻辱历史,撒谎一贯伟大光荣正确。我是一个人,有自己的良心,以后也不可能不管是非绝对服从。导师无奈,说那就凑合吧。

感谢法学院博士班同学支持,票选入党积极分子,我排名第二。接下来上党课。结业考试,仍是那些说教。不违心说话是底线,我不能在试卷上填写自己反对的。自然考不过了。最后没入成。

你信共产主义吗?

六十年前,问共产党员,这个问题荒诞——怎么会不信呢?今天则是另一种荒诞——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半个多世纪后,共产党看起来依然强大。然共产主义离中国越来越远了。八千万党员,有多少真信共产主义?

旅游景点,采摘果园,红色教育基地。一群又一群年轻人在镰刀斧头旗前举起拳头,念念有词。然后嘻嘻哈哈,吃喝玩乐。他们举拳头时在想什么?信共产主义吗?真的打算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吗?

有人说,人嘛,为了工作、地位,走个形式,何必那么认真。可庄严宣誓的时刻也撒谎,人还有什么底线?还谈什么理想、责任?

有人说,这就是政治,天下乌鸦一般黑。可亲身经历告诉我,世界不是这样的。2004年秋季,我作为基层志愿者参与美国总统竞选,和民主党党员们驱车几百公里到一个小镇拉票。没有报酬,中午就一个汉堡,大家热情高涨。

政治是为理想。美国这样的党员千千万万。为什么中国几乎绝迹了呢?

入党,不是一个简单的过场。它是一个精密的精神阉割程序。

申请书有固定格式,一贯伟光正,表忠心,思想汇报,精神改造,向组织靠拢。最后抛弃信仰乃至人性,举起拳头念念有词。

从举着拳头撒谎开始,通往权贵集团的道路还有多重修炼。要学会“正确”看待历史,抗日战争中流砥柱,“正确”看待一些社会问题,问题都是局部的片面的,“正确”理解什么是大局,特权集团的稳定大过13亿人的自由、尊严、幸福。

你不是不明白,看到社会不公也曾愤怒过。可这势利的社会,权力地位的诱惑,使你选择转过脸去。

直到有一天,面对千千万万遭遇不公不义的无权无势者,被拆迁人家自焚的烈焰,尘肺病人绝望的呐喊,毒疫苗家长痛心的泪水……你冷酷无情地把他们拖起来,野蛮殴打,非法关押。从一个阳光少年变成骷髅一般冷酷的螺丝钉,你就修炼成体制的中流砥柱了。

2018年北大法学院“法治三老”学术研讨会,法学专家们讲社会不公,河北84岁的老人李淑贤上访被投入监狱,两次骨折不能站立,申请保外不允许。保卫部派两个人给研讨会拍照录像,年轻的低头看手机,年纪大的一边听一边皱着眉头。

这人神共愤的事,党的人在想什么?

前些天回老家。第二天开封市梁苑派出所的张亚鑫登门“查户口”。我说,是查户口吗?警察干点正事,不要没事扰民,不要干坏良心的事。

他回答很直白:共产党给钱,叫干啥干啥。

给钱,叫干啥就干啥。这社会就这样。中国就这样。我也是吃这碗饭。我也有老婆孩子。

平庸之恶就这样炼成的。和黑社会、小偷、强盗的逻辑完全一样。不讲良心,没有底线,八千万精英堕落至此,国何以堪?

一个诚实正直的人,在这个体制中一定是痛苦的。这是一条真正的邪路。

千千万万中国人不知不觉陷入泥潭,在私欲诱惑与良心是非间挣扎。时间把这挣扎写在脸上,阴暗,城府,油腻,猥琐,中国男人最大的悲哀。

它的仪式在每一个细节上阉割良心。正是这些细节构成了这虚伪的病态的社会:最高权力是橡皮图章,最高的法律是废纸,公仆骑在主人头上,贪官污吏把财产子女转移到“万恶的资本主义”。

连天下都是私家的,谁还在乎公德?国家政权谎言当道,谁还在乎良心廉耻?与窃国者相比,地沟油算什么?瘦肉精算什么?毒奶粉算什么?假疫苗算什么?这社会就这样,成了所有违背良心的借口。无论极端的还是平庸的,罪恶都是由违背良心的细节构成的。

中国病了。

一个病毒,感染了八千万,不,13亿中国人。膜拜权力,泯灭良心,贪婪无度。人性中美好的,真诚,善良,谦卑,都覆盖厚厚的坚冰。

一个幽灵。在欧陆无处徘徊。流落遥远的东方。在这古老专制的土地长出繁茂的腥红的罂粟。它说,看!人类历史就是一部阶级斗争的历史,你死我活,野蛮丛林。它说,暴力革命无产阶级专政消灭私有制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红色江山千世万世。

一种价值观,唯物的世界,丛林的政治,无因果的生命。

一个心魔。诱惑着你,恐吓着你,堕入黑暗。然后你作为它的宿主,又去诱惑别人,恐吓别人。你恐惧它,依附它。你身不由己。数千万党员,13亿国民,都是这心魔的奴隶。

有一个看不见的世界,奴役这看得见的尘世。

我们的敌人,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幽灵。中国最可怕的敌人是这个幽灵。一个控制我们灵魂让同胞相互敌意、厮杀、内耗的幽灵。它混杂着历史伤痕、千年苦毒、帝王将相兄弟相残刀光剑影和王朝更替动荡杀戮森森白骨。

它让一个世世代代祥和的村庄在恐怖中分成派别厮杀,让数十万知识分子痛苦地扼杀良心苟活于世,让整个国家陷于愚昧癫狂。它驱使公仆们陷入无节制的贪欲、堕落。驱使法官放弃良心、正义、底线,在不公正的判决书上签上自己廉价的名字。

它让我们的社会分裂,城市和乡村,穷人和富人,权势者和无权者。使我们的社会道德沦落,互相戒备、猜疑、敌意,充斥谎言、愤怒和抱怨。

该怎样走出漫长专制的阴霾?该什么仪式才能洁净这千年苦毒的大地?才有中华美丽圣洁的新生?

永远告别那个幽灵。它不只是共产党,不只是二十世纪的苦难,它是我们民族漫长的专制历史。这是一场属灵的征战,驱逐邪灵,解救13亿同胞,古老文明重生。

我们是那幽灵的掘墓人。有一天,那方形的坟墓作为文革纪念馆。天安门,是自由的广场。

奴役之路

1921年夏天,苏联资助和领导下,中国一批理想主义知识分子成立了共产党。

中国向何处去?李大钊、陈独秀眼里,苏俄是榜样。中国诸多问题会迎刃而解,一举摆脱贫穷落后的屈辱,建立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幸福国家。

他们还不知道,梦想与现实间,有多么可怕的距离。

社会主义,人人平等的理想。正义理念源于现世结果的不平等。同样是人,凭什么他亿万富豪我一无所有?斯巴达立法者重新分配土地,中国农民起义军“均贫富等贵贱”,托马斯莫尔“乌托邦”,摩莱里“新社会结构计划”,社会主义理想生生不息。

人生而不同。人类社会永远有不平等。不可能绝对平等。只要不平等在,就有平等的渴望。

效率与公平永远是一对矛盾。产业革命带来了经济腾飞,也制造了巨大不平等,对结果平等的渴望凝成时代强音。一个叫马克思的德国人设计了一种新制度,通过暴力革命、无产阶级专政、公有制、计划经济、按劳分配,结束阶级压迫,克服市场竞争带来的浪费、混乱和危机。最终实现共产主义。

那是人间天堂。人人自由平等,劳动成为需要,财富按需分配。

然而二十世纪,俄罗斯,中国,柬埔寨,北朝鲜,波兰,罗马尼亚,南斯拉夫,所有经历过共产主义实验的国家,人民没有天堂,只有地狱。

没有自由平等。一个武装集团占领一片土地,不是带来自由解放,而是比皇权更极端的专制,比封建时代更严苛的等级,人人丧失自由、财产、尊严,匍匐在地山呼万岁。

没有共同富裕。黄世仁们的财产被剥夺了,喜儿们没有富裕,分到手的地很快又充公了。财富按权力分配,与勤劳、品德无关。领袖行宫无数,美女成团,底层人民长期贫困,数千万人饿死。

斯大林明白专制的根基是恐惧,“大恐怖”时期近百万俄国人被杀害。毛泽东敦促按比例杀人,近百万“反革命”被公开处决。红色高棉屠杀了近三分之一的柬埔寨人。共产主义带来的死难,超过两次世界大战总和。活下来的人们,大多生活在贫穷、压抑、恐惧中。北朝鲜人民,直到21世纪仍未摆脱梦魇,无休止的内斗、奴役和饥荒。

中国的文化大革命,共产主义运动的巅峰之一。父子反目,夫妻互诬,武斗,杀人,吃人,万岁之声震天动地,敲锣打鼓迎接圣旨,早请示,晚汇报,唱语录歌,跳“忠”字舞,养“忠”字猪……中国人曾经那样癫狂!宣称最先进的制度,实则千年极权专制回光返照。脱离现实张扬仇恨的乌托邦嫁接到皇权专制文化土壤,一个古老民族的悲剧。

为什么理想的天堂成了现实的地狱?

天堂不是罪恶。罪恶的,是通往天堂的道路。

马克思的政治经济理论,本身存在致命缺陷。经过列宁发挥,沦为血腥恐怖的奴役之路。

经济理论,公有制,计划经济,致命的理性自负,脱离现实的乌托邦。

废除私有制,一切财产收归国有。而国家,是少数人的。实际归官僚特权集团所有。企业国有化,农业集体化,人民公社,社会主义不是消灭了私有制,而是打造了极端私有制。整个国家沦为特权集团的私产,丧失财产的国民沦为权力附庸。

农业集体化压抑人性,带来中国、苏联、柬埔寨、北朝鲜的大饥荒。人民公社,农民吃一顿饭都要向权力祈求。公有制没有把人从物质奴役中解放出来,反而把人变成统治者的奴隶。

自私是人性之一。必要的临时的公有,比如合作社,出于成本收益考量,符合市场规律。只有在充分民主、科学分配、美好信仰的前提下,才适合相应范围的公有制。共产的理想本身没错,可没有民主法治的共产,阶级专政的共产,打土豪、公私合营、强征强拆,就是抢劫,公有制沦为最极端最邪恶的私有制。

计划经济,以为政府机关能计算价格,科学安排所有的生产和分配。这是不可能的。举个例子,手机生产出来之前,政府如何定价?如何知道需求?如何安排生产数量?经济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市场活力,人的欲望,远远不是理性能计划的。扼杀市场,带来无止境的短缺、贫困和饥荒。

剩余价值说,把劳动简单化为体力劳动,抹杀资本、管理、智力成果的价值,把投资的利润,文明进步必要的积累,称为剥削。人类自古以来所有劳动都是为产出大于投入,投资办企业,收获利润,是一贯的正当要求。民主法治市场竞争下,资本更高利润,意味着科学管理和科技创新,是文明进步之源。

劳动价值论,把物品价值简单化为劳动创造。抹杀市场供求关系的决定作用。物以稀为贵,千古常识。天上掉下一块钻石价值百万,谁的劳动?价值何来?需要多少必要劳动时间?人类大量资源能源都是上天赐予的。

马克思的政治理论,阶级斗争,暴力革命,无产阶级专政,无异打江山坐江山,强盗逻辑。

人性多元,有无知、恐惧、敌意、野蛮,也有博大、慈悲、仁爱、文明。人类文明丰富多彩,有战争,有和平,有科学,有信仰,有善有恶,有恨有爱。马克思以阶级斗争概括人类文明史,所有文明之进步人性之美好皆沦为你死我活的野蛮丛林。

无产阶级专政,权力不受任何约束,完全以暴力为基础。你压迫我,我反过来压迫你。相比洛克孟德斯鸠们民主选举分权制衡的现代政治理论,悖逆人类文明潮流,没有政治学理论创新,只是强盗逻辑的翻版。

谁,是无产阶级?工人?农民?假如以贫穷为标志,当政后还是无产阶级吗?凭什么这个阶级生来圣贤权力可以不受制约?没有权力制衡,一群人高高在上,另一些人必然匍匐为奴,毫无平等可言。

列宁以为无产阶级专政是暂时的,是实现共产主义的手段。可毒树结不出善果,恐怖手段结不出自由的果实。一个不择手段杀人无数的暴力集团,占领一个国家,怎么可能给国民带来自由平等?统治集团很快堕落成特权利益集团,骑在人民头上。本想作为工具的专政,变成其自身的目的,“党的领导”变成专制的最高目的。

所谓科学社会主义沦为人间地狱。议会民主,健全福利,人人趋于平等,所谓资本主义反而实现了社会主义理想。哪条道路是科学的?

公有制,计划经济,暴力革命,无产阶级专政,“科学社会主义”成了最不科学的主义。

一条通往奴役之路。

极权主义的根源

二十世纪,极权专制回光返照。表现为两大社会主义,一个叫科学社会主义,一个叫国家社会主义。

它们都把人分类,不同种族,犹太人,雅利安人,或者不同阶级,资产阶级,无产阶级,煽动彼此仇恨,厮杀。都敌意司法独立、言论自由、多党竞争的现代文明。都宣称一个政党,一个领袖,强调军队绝对忠于党,忠于领袖。都以野蛮暴力大规模杀人制造恐惧。

都有漫长的专制文化土壤。

文化土壤,人们的习惯认知和信念。相信政治就是公共服务,人人平等,公平竞争,民主宪政的土壤。相信政治就是枪杆子政权,打江山坐江山,人人互害,不择手段,极权主义的温床。

德国、俄罗斯、中国,都有悠久的专制历史。虽有现代文明冲击,旧观念仍在,二十世纪专制回潮不是偶然。中华专制历史悠久,幅员辽阔,权力斗争更无底线,文化惯性更强大,文明之路更漫长。

都有恶劣的现实环境。

一种思想主义成长壮大,离不开现实社会土壤。一个健康社会,自由、公正、幸福,极权主义的死亡沙漠。一个病态社会,动荡、失序、苦难,极权主义的和风雨露。

希特勒啤酒馆政变之后一度消沉。那时德国社会良性发展。1929年大危机,极权主义迅速膨胀。中华民国内忧外患,国内战乱不止,外有强敌入侵,极权主义借抗战之机发展壮大,最终横扫大陆。

国家社会主义,科学社会主义,这对孪生兄弟,彼此深仇大恨。正如极端宗教,越相似的派别越极端对立。两者一个被称为极右,一个极左。其实,向左向右走到极端,都是一回事,极权主义。

极权主义根植于人性,人与生俱来的分享自造物主的天性,自爱、自由、永恒、无限。表现为追求自我、生命、财富和权力。而人是被隔离的存在,无知、狭隘,彼此恐惧、敌意、妖魔化,不理解不尊重别人的边界,追求财富变成贪婪,追求权力变成专制,追求自由变成对他人的奴役。

自由主义、共产主义、种族主义,各种思想主义都是精神世界里鲜活的物种。它们以人为宿主,以现实为素材,塑造出世界的样子。每个人心中的世界都不一样,都是有限的,偏见的。现世环境决定了哪一个物种发芽长大,结出果实。沿袭的专制传统,恶劣的现实环境,是极权主义丰富的营养。

人性的无知狭隘,对异己的敌意和妖魔化,造就了希特勒的种族主义。反过来看,种族这种主义,借助一战和经济危机,感染了德国,占领了大半个欧洲。

领袖和狂热分子,造就极端之恶。无知的人们趋利避害,“这社会就这样”,带来平庸之恶。极权主义感染的社会,几乎无人幸免。

从野蛮到文明,漫长曲折的路。民主的根在人性中。专制的根亦在人性中。爱是人性中的神性。无知、恐惧、敌意,是人性中的动物性。抑恶扬善,从动物性到神性,从专制到民主,文明之大势。

后极权

纳粹的种族主义太原始了,集中营杀人太赤裸裸。且对外急剧扩张。很快被联合剿灭。

共产主义有迷惑人的社会理想,对外扩张有限,所以存续更久。有机会达到专制极致,有机会经历衰败到灭亡的完整生命周期。

领袖统治时,极权狂热、恐怖、自信。不需精细技术,即可完成社会控制。领袖死了,越来越多人觉醒,怀疑。为维护越来越脆弱的统治,平庸的后继者们发展出一套精细的控制技术,进入后极权。

后极权,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崩溃了。

大锅饭带来大饥荒,计划经济长期贫困落后,“无产阶级”依然是社会底层,到底什么是社会主义?越来越困惑了。

试图以经济发展和民族主义重树合法性。可权力扭曲的市场经济渐渐陷于困境,中华传统文化与西方来的主义不兼容。孔子像搬到天安门广场,不到一百天又悄悄搬走了。

它宣称四个自信(起初是三个)。理论自信,说不清什么是社会主义,什么是无产阶级,什么是中国特色。制度自信,没有民主也没有公平,权贵当道,最坏的资本主义。道路自信,前三十年向左再向左,后三十年向右再向右,摸着石头过河,不知路在何方。文化自信,毁孔庙,谤礼仁,认西方马列为自家祖宗。

后极权,领导者一代不如一代。

皇权体制,皇帝的子孙可能愚钝,也可能是康熙。皇帝会选一个能干的儿子,不担心自家的江山。共产体制宣称共和,原理上不能传位儿子。于是在位者都很纠结后继者的忠诚。人性的控制欲决定了提拔驯服的后继者,而驯服者总缺少个性和能力,所以一代不如一代。

强人指定继承人的时代之后,决定皇位继承人的,是老人寡头政治。几乎是一票否决。有个性者容易犯错误,被排除在外。上位者往往平庸无奇。苏联后期的继承人弱到身体无法支撑,才出现戈尔巴乔夫,一个另类。

后极权,社会治理溃败。

有极其庞大的官僚群体,全球最密集的摄像头,最发达的监控系统,可假疫苗毒奶粉地沟油连年不绝。

正常国家权力来自民选,对人民负责。专制国家权力来自枪杆子,高官有特供。他们在乎的,不是人民冷暖,而是上级好恶。

正常国家有问责机制。独立的司法,自由的媒体,竞争的多党,成熟的公民社会,政府失职必被问责,直至最高权力。专制国家权力黑箱运作,有替罪羊,只要懂规矩跟对人就不担心被问责,即使舆论压力下辞职,换个地方继续当官。

正常国家政府部门忠于法律各尽其责。后极权维稳至上,民生福利等一切部门一切事,相对都不重要了。卫计委的工作,拦访民远比疫苗安全重要。

本应用于社会保障的国家财富,被源源不断投入维稳无底洞,社会更加不公,更不稳定。维稳体制不断汲取国家养分,直到帝国能量耗竭。我们依然没有走出历史的循环。

不公不义,贪腐横行,官民对立,世界潮流,是变革的动力。核心弱,体制裂痕,变革成为可能。经济萧条,极端事件,作为变革的催化剂。极权的前途只有一个——崩溃,世界各国无一例外。

它仍然试图控制一切。这是本性,不容忍任何独立的个体和组织。只要是独立的东西,存在本身就是反对它。一个人不顺从谎言,活在真实之中就是反对它。

它试图控制经济,私企、外企设党支部。雇佣大量警察、特勤、红袖章,把社会网格化。试图封锁信息,筑起高墙,阉割互联网,智能删贴,跨省抓捕。试图扼杀公民社会,出台恶法,打压信仰。

然而四十年改革开放的国门,再难关上了。私有财产观念已经扎根,市场经济已发展多年,技术进步带来自由信息到处传播,越来越多人觉醒了,公民社会有了一些空间。

专制的根基,恐惧,在减少。镇反、反右、文革,奠基了专制。1989强化了恐惧,一代人从此远离政治。而今天,遭遇打压也只是躲一躲,不会放弃理想。

2018年寒流阵阵。民企要退场了,高考要政审了,政法要学枫桥了,领袖要定于一尊了。但都不成气候。四十年来大方向是极权退潮,时不时有回头浪,只是强弩之末。中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后极权大厦建在沙滩上。依然富丽堂皇,可不再是钢筋水泥,而是粉末。某个时刻,突然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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