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幸福的人们

戈辉,前天,我们已经把5000元钱寄给了何国强的母亲,谢谢你!

这是一封简短的回信,有很多话还想说,可是,我真的很难说出什么。承德冤案四个人的父母到中南海上访被拘留,我们用群体邮件发送这个消息,收到的一个意外的回复是许戈辉的,她说我能为他们做什么呢,就捐5000元钱吧。

我们正准备把钱送给关在沙河看守的他们,准备起诉拘留他们的西城公安分局时,他们提前被释放了,被当地政府强行接回了承德。

李玉洁和他们联系,询问邮寄地址。当然,他们几个家人都是坚决拒绝接受,可以理解,他们过意不去。但我告诉他们,这是许戈辉给你们的捐助,我们必须把钱给你们,你们必须接受。

2005年3月公盟为这四个无辜公民的冤案举行了很大规模的新闻发布会,南方周末、新华社、中央电视台、中国青年报、法制早报、南风窗、新京报、北京青年报、凤凰卫视等二十多家媒体都来了,我们不仅讲述了这是冤案,还讲述了冤案背后的真相。会上,朱彦强的母亲讲到儿子十多年的不白之冤痛哭失声。

会后,何国强的母亲小心地问我,许博士,您说,这得花多少钱啊?我说,没有多少钱。

确实没有花多少钱。那次新闻发布会一共只花了一千多块钱,其中一千元是场地费,另外大约两百元是印制案件材料。法学专家人民大学的陈卫东教授、徐立根教授、公安大学的崔敏教授,还有那么多记者朋友,我们没有给他们一分钱,他们都要自己贴路费。想到这里,挺过意不去的。但我很难向这几位父母解释清楚,他们会以为我在骗他们呢。这年头,什么事不花钱啊——这是他们十多年奔波的经验。

一年以前,在石家庄车站,他们拼命往我兜里塞钱,看着裹在破报纸里的一沓纸币,我平静地甚至有些冷酷地告诉他们,这不可能。

可是,你们总得需要路费啊什么的吧?这得让你们贴多少钱啊?他们跟我急了。

我说我们不用贴钱的,我们也没有钱贴,有人给捐助,我们公盟所有的经费都是捐助的。

唉,这……

好人多着呢,没什么,我们出力,有钱的出钱,这世界就是这样的,总有一些人喜欢做公益的事情。

这两年,我们去了很多次承德、沧州、石家庄。我们总是很节约,这其中最过分的要数林峥的沧州监狱之行了。林峥是政法大学大四的学生,公盟的志愿者之一(其实,我们都是志愿者)。

12月30日,河北高院到沧州监狱对刘成金做了关于真凶线索的笔录(刘成金从1997年起一直举报案件真凶)。这是我们在2005年得到的最好的消息。随后,刘成金打电话给我们希望我们去跟他面谈一下河北高院询问的情况。林峥代表我们去了沧州监狱。我们计算了一下行程,最好是星期一早上到监狱,可是乘当天的火车来不及上午赶到,我提议林峥提前一天到沧州,晚上住在沧州。可是,他反复查了时刻表,决定坐晚上十一点多的火车,凌晨三点多到。

他在候车室里捱到天亮然后去监狱。

“林峥真是个好孩子啊。”楼亚(志愿者,北大在读研的小姑娘)拍着手说。 要过年了,四个家庭聚在一起给我们打电话,问许戈辉的联系方式,他们要给她写一封信。可以理解,他们有千言万语。简短的通话之后我挂断了电话,但却沉默良久。其实,叔叔阿姨们,我们也要感谢你们,你们也许不知道,因为帮助你们,我们的生命多么有意义,我们从中得到了多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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