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与主权

一. 人权是永恒的目的

人权是人之所以为人所应当享有的权利。人首先要 有生命,这是一切人权的基础,因此,从古至今滥杀无 辜都是反人权的犯罪行为,人类社会从野蛮走向文明的 漫长过程中一直在努力建立一套保证生命安全的制度。

其次,人不等同于一般的动物,人不仅要吃饭 和活着,而且要活得有尊严,活得有价值。人需要财产, 需要安全,需要平等,需要自由说话表达思想,需要参 与政治活动,需要集体结社游行示威,需要反抗暴政反 抗压迫,需要劳动,需要休息,需要自由迁徒,需要自 由交易物品,需要帮助和关怀。所有这一切以及获得这 一切权利的正当性都根植地我们人类道德理念的深处, 根植于人的本性。这绝不是某个国家某个民族的专利, 也绝不是权势集团对人民的施舍,而是人类不分国界不 分种族的共有追求。

没有一个民族生来就甘做奴隶,没有一个阶级甘愿忍受压迫,人类对自由、财产、安全和幸福有着共同的渴望,即使从来没有享有过民主权利的中国偏远乡村的农民也在为他们的选举权而四处奔波上访。

在争取人权的漫长道路上,人类从野蛮走向文明。几十万年前人类先祖向残酷的大自然抗争以夺回自己的生存权。200年前法国大革命向人类社会自身的恶疾——专制暴政宣战,以夺回言论自由和政治权利。20世纪,人类又在为种族平等,男女平等,工作和社会保障的权利而奋斗。对自由的追求是没有终点的,一路上风雨坎坷,但无人能阻挡历史潮流浩浩荡荡。我们的社会必将是以人为中心的社会,人权是人类社会永恒的目的。

二.主权是捍卫人权的工具之一

捍卫人权依靠民主制度下的道德、法律,行政、国防和国际组织。法律、行政和国防构成一国的主权。主权和道德、国际组织一样,是捍卫人权的工具之一。

主权的设立是要付出成本的,人们需要纳税来养活主权的各级行使者,需要放弃自己的一部分自由来维护执政者的权威。人们之所以愿意牺牲自己的一部分利益而设立主权,是因为他们期待主权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能保护和扩大自己的人权。人类远古时代,个人牺牲自由成为部落的一员是为了个人的生命和食物。今天,我们花钱养活一个政府是为了自己的自由和权利不受侵犯。如果不花钱或少花钱也能同样达到保护人权的目的,人们自然选择不化钱或少花钱。这就是我们努力追求的“小政府,大社会”。以道德秩序来替代法律秩序,成本就能降到最小。因此,与道德相比,主权只是实现人权的次优工具。把工具看得比目的还重要,这本来就是本末倒置的愚蠢行为,把二等工具看待比终极目标还重要,把主权看得比人权还重要,岂不更加荒谬?

三.主权的善恶之分

尽管人们对主权有着善良的期待,但主权在现实中却并非人们当初设计的那样都能起到捍卫人权的作用。在漫长的历史中,我们看到有的国家主权是捍卫人权的工具,如瑞士,有的国家主权更多是侵害人权的工具,如法西斯统治下的德国。盟国军队打破了法西斯德国的主权,德国人民才获得了解放。

因此,并非所有的主权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说到底,主权只是一个工具。就象一把刀一样,好人拿来可以自卫,坏人拿来可以杀人,这把刀是行善还是作恶的关键看是谁来掌握。同样,主权是保护人权 还是侵害人权关键在于主权掌握在谁手中。在人民掌握了主权的国家,政府害怕人民,不得不为老百姓着想,为人权服务,在独裁者掌握主权的国家,独裁者躲地主权的帷幕后杀人放火,却把这种犯罪行为说成是他的隐私,美其名曰“内政”。

看人民是否掌握了主权,不在于执政者高喊他代表人民,也不在于法律写上“一切权力属于人民”,而在于人民是否具有自由选择执政者的权利。如果人民没有自由公正的选举权与被选举权,主权不可能属于人民,不可能代表集体人权,它很可能就成为犯罪工具,当有充分证据证明独裁者的主权确实在侵害人权时,国际社会就有责任收缴他的犯罪工具,把主权重新还给人民。

四.没有主权,就没有人权吗?

“没有主权,哪来人权”是一种在非民主国家里被广泛宣扬的观点。但只要看一下历史事实,就不难发现此命题的欺骗性。

按照马克思的观点,国家和主权出现以前,人类社会已有漫长的历史。在原始共产主义时期,人类相互帮助,共同劳作,彼此尊重。他们珍惜生命,饿了也要吃饭,累了也要休息,难道说这不是他们的人权吗?在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国家和主权都消亡了,社会秩序依靠崇高的道德来维持,人权反而得到最大程度的实现。

因此,人权并不依赖于主权而存在。

在有国家和主权存在的漫长历史中,确实出现过主权受侵害导致人权受侵害的事件,如二战中德国与苏联刮分波兰使得波兰人饱受其害。但在国际组织力量已很强大的今天,一国赤裸裸地侵略吞并奴役另一国的现象已经很少见了,即使有,国际社会也能加以制止,如联合国将伊拉克赶出科威特。当今世界主权受限制的最常见的两种情况是出于自愿以及国际组织的干预,为了互利合作,相互开放主权已经广泛存在。以欧盟联合最为典型。即使在中国,改革开放也是对自身主权的一定限制,但这却能改善人权。国际组织的干预也正在越来越多地出现。一个简单和道理是,家长虐待自己的孩子,政府或邻居出面干预,这个可恶的家长不能借口说是自己的家务事而逍遥法外。同样的道理,红色高棉屠杀柬埔寨人也逃不脱国际社会的审判,因此,主权相对化是一个世界的潮流。有时,当邪恶的主权被限制或消灭后, 才有更充分的人权。

   我们必须认识到,国家和主权仅仅是人类社会结构的层次之一。

五.当主权高于人权时

法西斯德国的主权是强大的,希特勒要求人民无条件放弃个人自由以服从他的国家社会主义。蔑视人权导致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600万犹太人被残酷屠杀;斯大林统治下的苏联主权是强大的,这位杀人不眨眼的独裁者竭力宣扬主权的尊贵和人权的卑下,然而苏联人民生活在恐怖之中。北朝鲜的独裁者更是不遗余力地宣扬主权的神圣性,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到了危机的来临,他们的作为犯罪工具的主权正在失去合法性,在这个主权最完整最绝对的国家里,每年几十万人饿死,作为统治者帮凶的主权对人民来说有何意义!强调主权高于人权本质上是强调独裁者特权高人于人民的人权,这最终导致邪恶的暴政和人民和苦难。中非皇帝博卡萨吃人是他的内政,波尔布特杀害近200万柬埔寨人是他的内政,斯大林杀掉靠功劳致富的富农是他的内政,金日成父子将因饥荒而逃亡的北朝鲜人抓回来枪毙也是他的内政!所有独裁恶魔丧尽天良的行为都在是主权和内政的幌子下干的!

六.什么人要求主权高于人权

法西斯以及其他形形色色的独裁者最喜欢主权高于人权。他们靠阴谋和暴力霸占了个星球上的一块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民。他们封锁新闻,他们控制言论,他们要求思想统一,他们奢侈,他们杀人,他们的人民哑口无言。他们用尽所有的最恶毒的手段来欺骗和奴役人民。他们最理想的社会状态是人民生活在极度恐惧或者狂热之中,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为所欲为。一旦失去主权的保护,他们的罪行将暴露在光卫化日之下,他们将受到人民的审判。所以,他们视主权为生命,视人权为大敌。

独裁者的帮凶也在宣扬主权高于人权。他们是一群有知识的动物,他们不是不知道什么是人权什么是主权,也不会不明白哪个更重要,可他们已习惯于制造无耻的谎言,以换取独裁者的施舍。他们没有信仰,也无所谓尊严,象狗一样活着,主子让他咬谁他们就一轰而上。

受骗的奴隶们也会跟着赞美专制,痛斥人权,当他们生活的空间里每天千万次地重复着同一种声音,告诉他们人权是魔鬼主权就是好时,他们再也难以辨别是非了。金日成告诉他的子民们,要坚决捍卫国家主权,主权一垮,美帝国主义就来了,北朝鲜人民就会象南朝鲜一样遭受帝国主义的压迫,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北朝鲜人民坚信南朝鲜政府是傀儡政权,坚信美国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当他们接待中国代表团齐声高唱“金日成拯救全人类”时一脸的虔诚与激动。他们以为他们献祭的是神圣的国家和伟大的领袖。可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的牺牲只是换来独裁者的狞笑和人民苦难的延伸。

中国人与北朝鲜人比起来,还是有了很大进步。20年的修正主义与资本主义流毒功不可没。但中国人的独立思考能力也强不了多少。盲目的空洞的或是卑鄙的主权至上论的喧嚣,狭隘民族主义的狂潮,对人权的妖魔化以及对自身权利的践踏,都表明中国的文革土壤依然丰厚,如果毛泽东还活着,隔七、八年来一次文化大革命完全有可能。

七.我们目前迫切需要的人权

生存权不是不重要。但是,我们目前面临大规模外敌入侵的亡国灭种的危险吗?没有。我们的人民还会因一句话不慎被判死刑吗?也没有。毕竟,文革的血雨腥风,波尔布特的红色共产主义,斯大林的肃反都已成为过去。当今世界上除了北朝鲜伊拉克等特殊国家外,都建立了生存权的制度性保障。

我们缺少什么?我们与西方的差距仅仅是经济和技术的落后吗?100年前,这个问题已经提出过了。过去的一个世纪里,我们有过中体西用的洋务运动。有过15年超英赶美的大跃进,为什么都以失败而告终?今天我们进行的纯粹经济改革为什么遇到越来越大的障碍?

根本的原因是在于人并没有现代化。一个奴性深重的民族,一个贪官污吏横行的民族,一个固执地与民主人权为敌的民族,如何能建立现代化强国?没有基本的言论自由与公正的选举权与被选举权,谁能保护大好形势不是骗人的鬼话?谁能保证独裁者心血来潮时不来一次文化大革命?我们是一个伟大的国家,我们理应承担起国际责任,让一切反人权的制度死亡。而目前,我们首先是要拯救自己,为争取文明人类应当享有的言论自由、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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